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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独臂刀》:鸳鸯刀法比不得断“臂”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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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9-9 16:37:5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张彻是“邵氏”最为重要的武侠片导演之一。其一生执导的影片近百部,质量参差不齐、暇瑜互见。代表作有《独臂刀》、《报仇》、《刺马》、《保镖》等。张彻的武侠片至今为影迷所津津乐道的是他所塑造的众多阳刚的男性英雄形象和奇观化的暴力呈现以及恒久不变的复仇主题。在他的积极策动下,武侠片一度成为邵氏乃至整个香港最为重要的电影类型。(图1)他多次引领武侠片/功夫片的创作热潮,对该类型的电影语言亦不乏革新性的运用,如手持摄影、升格镜头、定格镜头等。其影响持续而广泛,在后来吴宇森、徐克、程小东等人的创作中均有所体现。


《新独臂刀》:鸳鸯刀法比不得断“臂”基情 新独臂刀,姜大卫,程小东,武侠片,代表作 影享力贴内图片
  (图1:张彻心中的武侠世界)


  值得注意的是,张彻所创造的英雄世界往往带有极强的自虐意味和殉难精神。张彻的英雄人物常常要面对强大的历史暴力和“去势威胁”。一些学者通常会把这种无意识流露和导演生逢乱世的时代背景和香港“无国无家的漂泊意识”联系起来。那些出于商业需求的暴力元素:疯狂的杀戮、嗜血的复仇、淋漓的鲜血以及残缺的肢体,让观众的集体焦虑得到了尽情的宣泄。而狄龙、姜大卫、陈观泰等一班舍生取义的硬汉形象则在满足了女性观众凝视男性躯体快感的同时,也被认为满足了一部分男性观众同性社交(homosocial)的愿望。


  今次介绍的影片——《新独臂刀》重点就是谈蕴藏其中的homosocial。因为就故事而言,张彻的作品历来粗枝大叶、不太重视细节。而倪匡执笔的这个“新独臂刀王”也相当的套路化,讲的是一个少年英雄(姜大卫)不可一世,被阴险毒辣的老江湖暗中算计,最终为了惺惺相惜的另一个被害的少年英雄(狄龙)重出江湖誓血复仇的故事。在这个故事里,游侠的嫉恶如仇,以暴制暴其实并无多少深意可以咀嚼。而单纯的为兄弟两肋插刀的男性情谊也不太能引起笔者重复读解的兴趣。


  至于技法层面,毕竟是近半个世纪前的作品了。当时导演颇为自得的一些技巧:无论是片头为了耍酷连续的一组定格镜头,还是导演惯用的为了着重表现英雄断臂痛苦的升格镜头,在今天的眼光看来都不免浮夸和做作了。更不必说,姜大卫断臂的那一瞬因为道具过于虚假,本来想要塑造的悲壮气氛反而让人失笑。当然,变焦镜头的运用现在看也还娴熟自然。姜大卫断臂后在雨夜回忆前尘往事,看到一身白衣身骑骏马的自己,那个升格镜头和叠化镜头的结合仍然颇具感染力。(图2)


《新独臂刀》:鸳鸯刀法比不得断“臂”基情 新独臂刀,姜大卫,程小东,武侠片,代表作 影享力贴内图片
  (图2:升格镜头和叠化镜头的结合颇具感染力
  

  对香港电影史较为熟稔的观众,恐怕都知道狄龙和姜大卫戏里戏外“相爱相杀”的故事。本片无疑是他们戏里相爱的重要注脚之一。同为张彻的爱将,姜大卫身材短小精悍,狄龙更显英俊高大。在银幕形象的气质上,狄龙稳重、正义凛然,姜大卫则骠勇、叛逆不羁。张彻在《回顾香港电影三十年》一书中自言这两个人“一叛逆,一正派,一活一稳,可谓相得益彰”。就表演来说,姜大卫更为细腻和丰富。观影过程中笔者常常有一种在看《蓝宇》里胡军和刘烨的错觉。


  把原本气薄云天的独臂刀王看成有断袖之癖的同志形象,把肝胆相照的两兄弟看作“断背”情深的一对伴侣,这只是腐女当道下“恶趣味”衍生的牵强附会之说吗?恐怕也不尽然。张彻的“阳刚美学”本意是不满战后初期香港影坛“阴盛阳衰”的局面——当时李丽华、林黛、凌波、葛兰等一众女星风头正盛、全面压制男星。张彻所拍武侠片都是男星当道,极大的改善和提高了男演员的地位。在张彻的影片中,女星多居于次要和极次要的角色。


  然而,无论是“阴盛阳衰”还是“阳盛阴衰”都是有违艺术创作规律的,尤其是需要持久的类型化创作。从人物形象塑造的丰富性考虑,“男生女相”、“女生男相”的人物角色往往更具感染力。那些让我们印象深刻的银幕形象,不是亦正亦邪就是雌雄莫辨。也许是无意识,在女性完全边缘化的男性世界里,必然要以男性的异质化来加以调和。在本片中姜大卫承担了这个异质化的角色,接受着观众对他各个角度的看法。


  断臂、断指多带有去势意味,这是老生常谈了。姜大卫在片中饰演的这个善用鸳鸯刀法的少年英雄出场后不久即被去势。然而,他的重出江湖,也可以看作是“重振雄风”,却未能被李菁饰演的芭蕉姑娘所唤醒。当姜大卫被小混混们欺负到忍无可忍,终于要爆发时,狄龙上场了。这个镜头很有意思,前景是虚化的姜大卫出招的左臂,后景是实化的狄龙牵着骏马悠然而至。狄龙代姜大卫完成了惩戒小混混的任务。很显然,善使双刀的狄龙让姜大卫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所有怀念出于遗憾,一切爱恋始于自恋。(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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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3)


  随后的戏份则俨然是一幅“攻受”景象。姜大卫一脸娇羞的避开纠缠不休的狄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两人深情对望,被导演框在同一屋檐下,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家”。以至芭蕉姑娘醋意大发:“你们都不理我了”。(图4、图5)姜大卫和狄龙勾着肩搭着背,让芭蕉握住自己断臂的“袖口”。这就坐实了姜大卫对姑娘的“虚”情。(图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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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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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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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6)


  当狄龙中计殒命后,姜大卫要为其报仇。他又穿上了曾经的白衣。注意这个镜头里稳定的三角构图。芭蕉依靠着姜大卫形成一条斜线,姜大卫手握的刀形成另一条斜线。这把刀即是姜大卫复仇的利器,也是逝世的狄龙本身。(图7)狄龙死前曾说想要退出江湖和姜大卫去太湖边种田,并暗示姜不知道芭蕉她爹肯不肯也让芭蕉跟着去。而姜大卫最终KO反派大boss的技法则是所谓的“第三把刀”。 考虑到编剧倪匡老爷子的“尿性”,“三人行”也并非不可能。但这次的解读姑且让我们止于基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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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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