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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枪手之死》影评。一桩诗性的英式西部谋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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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9-9 16:37: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诚如片名《神枪手之死》(The Assassination of Jesse James by the Coward Robert Ford),这部改编自真人真事的美国西部片甫一开始就揭示了结局,起承转合之后只是为了解开谜团,凶案发生前的几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Robert Ford会萌生杀意,又为何被斥为“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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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拉德·皮特扮演的Jesse James可算是美国历史上的传奇盗贼,一生作案无数,劫银行扒火车,但民间却对其极为崇拜,关于他的小说传记与影片多到数不清,这些作品中的Jesse无一例外魅力非凡,像一个传奇时代的缩影,以英勇无畏的形象出现,蔑视一切权威和道德,我行我素。这位民间传说版本众多的著名窃贼,在34岁时被一位名不经传的年轻人射杀。民众自发瞻仰遗体、掏钱购买他的照片,参观他儿时居住的小屋。而Robert,那位杀了传奇盗贼的年轻人却被斥为“懦夫”,当他被人刺杀,民众却自愿为凶手签名请命,请求赦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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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枪手之死》(直译为“懦夫罗伯特·福特刺杀杰西·詹姆斯”)这部07年上映、由Andrew Dominik执导的影片是一部非典型美国西部电影,整体风格毫不粗粝,精致得倒像维多利亚时代的风情片。聚焦点不是往日光辉闪闪的绿林英雄,剪辑也非暴力快速,而是节奏缓慢,配合Nick Cave 与Warren Ellis沉静绵长的配乐,气质独特,诗性而又沉静,让人不自觉沉浸在其中,像全神贯注阅读一本小说一样平静舒缓。
  《神枪手之死》中的传奇强盗并非以往传记片中高大全的形象存在,帅气得时常让人忽略掉其演技的皮特在片中一脸沧桑,性情古怪、喜怒无常,眼神里有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忧郁。他演绎的传奇强盗与传说中的Jesse一样,胸口有两处未曾痊愈的弹痕,左腿也有一块,左手中指少了两节,对自己参与的抢劫和被控诉的17起谋杀案毫不悔过,是那个时代所有年轻人神往、崇拜和模仿的对象,包括当年不满20岁的Robe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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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en Afflect的弟弟Casey Afflect扮演“懦夫”Robert,可别说,这两兄弟长得真像,一样大大的双眼还有那带着点喑哑的声音。不同的是,Casey的表情更阴郁些,五官也更显稚气。和很多同龄的小伙子一样,Robert自小Jesse的传说吸引,他崇拜这个名声赫赫的大盗,会绞尽脑汁去列举自己与Jesse相似之处,会收集市面上五花八门的有关Jesse的书本,会一腔热忱地疏通关系,渴望加入Jesse队伍,渴望干一番大事业,来改变自己寻常无奇的一生。他的嘴角时常不自觉上扬,显露出些许自负,而在其心虚或是故作镇定的时候他那蓝色的双眼不自觉会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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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枪手之死》的故事并不复杂,节奏也是不紧不慢地进行,直到Jesse意图金盆洗手,决定顶风作案,才波澜渐起。劫火车那场戏拍得特别精彩,电影摄像Roger Deakins虽12次获奥斯卡提名不中,但掌镜过《肖申克的救赎》《冰血暴》《老无所依》《朗读者》等多部优秀电影的他是公认的大师。或许在你的观影记录里,你看过太多精美的画面,有些甚至随意截一帧都能当作壁纸。但真正好的电影影像和剧情却从不割裂,在这部影片里,你能看到天空中急速运动的云层,暮色时分荒芜的麦地,还有那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出的细小灰尘,一切都和电影相辅相成,气质浑然一体。那场火车抢劫戏,调度、光线和走位令人叫绝,仅靠火车车灯和皮特手中提着的一盏马灯照明,并没有其他任何辅助光,轰隆隆的火车声,火车摩擦过轨道闪现的零星火花还有火车蒸汽形成的烟雾,让拦截火车的皮特有种以一敌万的气魄,足见他英勇无敌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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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电影《神枪手之死》并不是常规的人物传记,没有严密的考据,细枝末节均靠报道与想象,主角的生平背景也被有意识的省略,仅靠简洁精练的对白和诗化的旁白辅助交代,就连镜头甚至对准的也并非主人公Jesse,而是凶手Robert。但电影的张力在叙事之外,更在人物生动饱满的心理刻画之中。
  为何Robert会对Jesse迸发出杀意呢?对于野心勃勃对于成名有着疯狂幻想的自己而言,Jesse、是被神化的传奇,是他自小模仿的对象,他当自己接近他、住在他家里之后,才发现他的神经质、不可捉摸与古怪性情,“He is just a human being.”当时,Jesse应付警方追捕早就疲惫不堪退隐之意渐浓。而Robert却年轻气盛,他为Jesse对他随意的打趣愤怒不已,他又不愿意离开,因为潜意识里渴望成为Jesse甚至取代他,他的崇拜里夹杂着一种自己也未察觉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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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在脾气乖戾的Jesse身边就像随时可能引爆定时炸弹一样危险,他无时无刻不生活在恐惧之中。他和哥哥杀死了Jesse的表弟,将其埋葬在积雪的小河旁,担心事情败露,Jesse追究;二来为了赏金与警方合作但又惧怕Jesse的多疑,担心被他发觉背叛。在Robert的暗中告密之下,Jesse昔日同党一个个被捕,Jesse越发乖戾与疲惫,于此同时却没察觉到紧紧跟在身旁曾用迷醉的眼神和向往的口气的年轻小伙儿眼里的杀意一天天加深。更讽刺的是,Jesse在临死前两天送给了他一把手枪,最终也命丧此枪之下。那天,Robert偷偷溜进了Jesse的屋子,将化妆桌上盛水的水杯拿起喝了一口,躺在Jesse的床上,嗅着枕头上滑石粉和丁香的气味,他缓缓抚摸自己的肋骨,幻想这里曾经受过枪伤,他看着玻璃窗外,将左手食指弯曲,模仿Jesse的表情,想象着他传奇的一生,想象他死于自己枪下,在34岁的年纪躺进冰冷的棺木。
  那场事先张扬的谋杀出现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Jesse的小女儿在无外草地上念书,Jesse、Robert和Clarley三个男人在房间里,各怀心思。令人难熬的沉默中,Jesse解下了从不离身的配枪,并站在椅子上去掸挂画上的灰尘,将后背坦荡地暴露给对手。
  Jesse死了,Robert生活却仍在继续。他时常会后悔他的举动,但他依然对名气具有极大的热情,他甚至幻想乘着火车去找Jesse杀害过的人的家属,告诉他们自己是击毙Jesse的人。他的确完成了当初的梦想,在不满20岁的时候声名鹊起,尽管大家对他都是斥责“懦夫”、“背叛者”。他变得世故而又从容,和哥哥Clarley将刺杀Jesse自编自导自演成舞台剧,演出了800多次,通过无数次细节来反刍这起谋杀带给自己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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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连续看了三遍之后,依然对《神枪手之死》沉醉不已,令我欣赏的除了其诗性气质之外,更在于它的留白与神秘。片中那场凶杀几番回味之后倒颇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可捉摸之感。是Robert抓住了偶然的机会一举得手还是疲惫不已的Jesse早就对生活无所眷恋?在Jesse对Robert质疑问询、两人探究、躲闪的眼神里,似乎已经暗示了Jesse对对方背叛行为的知晓,他甚至从玻璃镜框的成像中看到了背后举枪的Robert,却没有反抗,沉默等待枪响,结束了他的传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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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Assassination of Jesse James by the Coward Robert Ford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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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围观的新入豆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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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9-13 20:55:2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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